【羈絆】
諸葛亮&劉備



  劉備永遠記得第一次看到諸葛亮不為人知一面的時候。

  為了躲避曹操的追擊,明明就已經迫在眉睫了,他卻因為捨不得百姓的追隨,而堅持帶著百姓一起走。到達當陽的時候,百姓的人數甚至高達十餘萬人,嚴重的拖累了軍隊的行動速度。軍人們不但要趕路,還要堤防敵人隨時的追趕與攻擊,甚至要幫忙注意百姓是否因為疲累或受傷而脫離了隊伍。一整個狀況,都讓劉備的軍隊岌岌可危。



  『敢問主公為何帶著十餘萬百姓隨行?』諸葛亮的聲音不高不亢,在軍隊隨意搭的營帳中,似乎沒有情緒的問起。

  『背負著他們期望的我,不忍心丟下他們。』知道諸葛亮想問的是什麼,劉備直接的給了解釋。

  『這樣子曹操追趕上的時候,主公打算如何迎敵?』聽不出太多情感的聲音,再次緩緩的從那英挺的嘴唇傳出。

  『可是……做大事都要以人為本,現今人眾歸附於我,我又怎忍心離棄他們!』看著那一直認為是個溫文儒雅的諸葛亮,劉備一瞬間有點以為自己是在跟另一個人說話。

  『你找我來當軍師,本來就是希望我輔佐幫忙建國,不過主公如此婦人之仁,也讓我見識到了。』羽扇微微遮住臉,犀利的眼神凝視著劉備,那一閃而逝的冷冽光芒,讓劉備突然無法輕鬆的呼吸。



  『你的意思是……?』覺得難受,這種感覺讓他似乎有被鄙視的感覺。這段時間的相處,一直以為諸葛亮是個溫和的人,沒想到竟也有如此咄咄逼人的一面?

  『沒事。』再次看了劉備一眼,英俊的面容看不出任何感情。

  心中雖然頓時充滿了些許的不安以及不滿,但是劉備只是帶點疑惑的看著諸葛亮,而後者冷冷的看了劉備一眼,微微欠身,離開了營帳。

  『這人高傲的什麼勁啊!!』此時才走進來的張飛,一臉不滿的看著諸葛亮走出去的身影,再看到劉備的表情。『大哥?怎麼了!這好軍師說了啥!』

  『沒事。』



  對於這樣子的事件,劉備對於翌日似乎恢復正常的諸葛亮也是感到諸多的疑惑。諸葛亮提出的許多策略也是大大的成功。劉備不打算多說或是多想,劉備單純的就是想要相信諸葛亮。水鏡老師說過,臥龍鳳雛都是天下不可多得的軍師。他也只能繼續走下去了。




  




  第二次見到,是在諸葛亮建議他要佔荊奪蜀時,劉備再次為了自己以仁義為主的原則拒絕諸葛亮的建言。

  『主公認為亮的建言以及才能是萬能的嗎?』諸葛亮不再像第一次那樣只是面無表情,而是可以清楚看見的極度不滿,甚至可以說憤怒的表情看著劉備。

  『不……』被諸葛亮突然的氣勢愣住,劉備只能吐出這個字。

  『那主公認為您屢次否決亮的建言,是希望亮能夠扭轉乾坤幫主公找到最合適的方向?』毫不客氣的問話以及犀利的眼神,充分表現出了諸葛亮其實並不是大家想的那樣溫和。
 
  『……』劉備本來就不是口才流利的人,面對諸葛亮這樣子的氣勢,完全沒有招架的能力他只能默默的讓諸葛亮責罵。

  『還是主公認為亮的才能,面對這類的問題,大到可以完全符合您的要求,又可以完美的達成任務?』

  劉備深深的皺起了眉。委屈?也不是,應該是說極大的不甘心。難道我的口才不好和脾氣好,就可以任你這樣子責罵?難道當初我三顧茅廬找來的只是個聰明又高傲的軍師?

  似乎也注意到了劉備的情緒,諸葛亮大大的嘆了口氣。

  『亮沒有為難主公的意思。』



  眼睛看著諸葛亮,奇怪……眼前這個男人,明明就是這麼高大英挺,全身散發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強烈氣息與才能,不過為什麼,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竟然可以如此傷人。


  『亮只是希望能夠早日為主公打下三分天下的基礎。』看到劉備帶著困惑的眼神,諸葛亮又多說了一句。他知道自己並沒有外傳的那麼美好,但是面對這比他年長些許的劉備,他反而不想要讓自己假裝成是一個溫和有禮的人。畢竟是他立志追隨的主公,他不想在自己追隨的人面前虛假一輩子。


  『你,都是這樣子說話的?』許久,劉備才終於問出這句話。

  『是。』

  『這有違了臥龍這樣子顯赫的稱號。』

  『那是水鏡老師給的,亮從沒這樣自許過。』

  『以後你也是這樣子說話?』

  『……』眼前的劉備,真的很像一隻被欺負的小狗,眼神明顯透露著輕微的不安和緊張。真不 到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複雜的感覺。『主公在意的話,亮會盡量克制。』


  點點頭,那看著諸葛亮的眼神似乎還帶了點委屈。諸葛亮確實在許多場合證明了他的能力,不過同時也說明了他的殘忍與不仁。望著諸葛亮緩緩搖著羽扇看不出情緒的背影起伏的背影,劉備心中很不希望這樣子想,可是種種的事實,都讓他內心的不安以及那些微懷疑越來越重。


  諸葛亮……真的是來助我的?






  第三次,也是讓劉備最無法接受的一次。


  赤壁之戰,諸葛亮冒死為了蜀以及劉備踏入吳國,舌戰群雄。諸葛亮與昔日好友鳳雛龐統的聯合,讓吳和魏都對他的計策服服貼貼的照單全收。這些行為完全表現了諸葛亮的忠誠與付出,也讓劉備在心中對於諸葛亮的懷疑稍微減少了許多,甚至還稍微的為自己之前懷疑他感到抱歉。

  本來還認為一切都會很順利的,可是關羽守著的最後一個地方,讓曹操全身而退。諸葛亮在大廳直接就要斬了關羽,還是劉備拼命求情才制止住這一場鬧劇。



  『關將軍,軍令如山,如今你違背軍令,放走曹操,嚴重危害了主公日後大業,你可知罪!』冷酷不帶感情的聲音,苛責著關羽。

  『軍師所言甚是,雲長無可辯駁,任由軍師處置。』關羽頭低低的不反抗。他確實出發前有說過如果放過曹操,願受軍法審判。

  『依照軍法,當立斬,關將軍可服?』


  在場的人全部驚呼了出來。眾人皆知,關將軍是主公結拜的兄弟,要動土也不能動到太歲頭上。仗著自己是軍師,得到主公的重視以及重用,也不能這樣子恣意妄為啊!

  『我不允許!』劉備馬上從座位上跳起來,他明白是關羽食言放走了曹操,但是也沒到要斬首的地步啊!『關將軍本是我義弟,斬不得。』

  『主公,您早些才答應亮全權處理,怎可食言?』諸葛亮頭一轉,聽似憤怒的言詞,可是從他口中說出來,卻是這樣子的冰冷無情。眼睛盯著劉備,彷彿要鑿出孔一樣的凝視著。


  『我…我確實有答應軍師,不過…以我的情面,讓二弟日後將功贖罪,這次請住手吧。』劉備心中大大的動搖著,這是什麼狀況,這是什麼狀況,為什麼我要在屬下面前,為了自己的二弟的性命央求軍師?這是什麼狀況!?

  旁邊的人都不敢開口,只能安靜的期望這事件快點結束。

  『關將軍,今日主公開恩替你求情,你當向主公謝恩。』不曉得過了多久的時間,諸葛樣才不溫不火的說出這句話。

  『謝主公!』關羽依然低著頭,不願多說任何一句話。

  



  回到了兩人平日會議的涼亭,劉備都還沒開口質問諸葛亮,諸葛亮反而先開口了。

  『早就料到你會這樣了。』又是那尖酸的語氣,諸葛亮看著平靜的水面。

  什麼早就料到我會這樣??劉備那一瞬間感覺自己某一個地方被焚燒了。那在他耳中聽起來帶著輕蔑的語氣和態度,都讓他抓狂。雲長可是他結拜的弟弟,豈可說殺就殺!諸葛亮這個人根本不顧仁義,甚至處處刻薄傷害他。剛剛甚至不顧他是主君的顏面,讓他在眾人面前央求別殺了關羽。這人真是要輔助我平定天下,還是來………


  心中的不信任感劇增,劉備感覺自己開始顫抖。三顧茅廬請來的軍師……


  諸葛亮卻沒有放過劉備的意思。劍眉一斂,言詞鑿鑿的緊逼劉備:『天子犯罪也當如庶民一樣,軍令如山,豈可朝令夕改?主公如此一來,以後如何讓大軍服氣?』


  此時的劉備,心中早已混亂到無法清楚的思考,只能不斷的在懷疑跟痛苦中徘徊。諸葛亮,臥龍,究竟是在想什麼?他好想好想把這個日夜跟自己相處的【軍師】好好的打開看個清楚。

  『你……究竟在想什麼?』幾乎是吼叫的說出這句話,劉備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思考了。『你要我怎麼信任你?你一次又一次的違背我仁義的原則,一次又一次刻意的刺傷我的自尊,你究竟要我怎麼樣?』

  轉身,才注意到劉備的異樣,諸葛亮停下了自己咄咄逼人的攻擊,只是看著劉備的反應。

  『你說啊!』上前扯住諸葛亮的領子,力道之大幾乎讓諸葛亮往後撞上樑柱。白羽扇掉落在地上,扯亂了諸葛亮的衣服,劉備也不管。『你說!』

  皺眉,他不曉得劉備會這麼敏感,不過這樣子被掐扯的感覺他不喜歡。諸葛亮不慌不忙抓住劉備纏上自己衣領的手向下一壓,一推一轉間沒三兩下就將劉備壓制在自己剛剛撞上的樑柱之間,孔明雙唇貼上劉備的耳:『你想知道我在想什麼?』

  劉備心中一驚,雖說自己未做上孔明有此一著的準備,但諸葛亮的身手能在這轉眼間將自己制與身下仍是大出劉備意料之外,劉備瞪大了雙眼,這舉動,是挑逗?完全沒想到諸葛亮會有這樣的動作,劉備完全愣住的忘了自己該要有動作。

  『我想的是……』清楚的看見,劉備的耳根整個漲紅,諸葛亮忍不住笑了,可惜劉備看不到他微笑的樣子,不然一定會認為諸葛亮在嘲笑他吧。

  『你!放肆!!』劉備怒瞪著諸葛亮,這是什麼?自己被調戲了!?

  想要推開諸葛亮,卻發現諸葛亮力不同於一般文官,力氣根本不小。

  『亮以為主公想知道亮的想法。』故意抱緊了劉備,雙手刻意不著痕跡的在劉備的臀部與背部來回游走。

  『夠了!我不想知道了!』死命的想推開,這可惡的諸葛亮力氣竟然如此之大,劉備整個又氣又惱,又怕被路過的屬下看到,死命的想要離開這個讓人尷尬的姿勢。此時竟然又感覺到…有一雙手在他臀部騷擾!

  諸葛亮笑了出來,不是調戲,而是一個爽朗的笑。劉備又氣又羞的瞪著諸葛亮,這個人,究竟在做什麼!?

  這一笑,劉備更困惑了,這到底是什麼?眼前這個高大英挺的男人,一下子宣示對自己忠誠,一下子惡劣的刺傷自己,一下子又戲弄自己,現在又這樣爽朗不著心機的笑了。

  『亮在此發誓,絕對會效忠主公,別無二心。』笑著凝視劉備,他這個在人前硬撐,在人後卻為了他也有委屈求全一面的主公。

  而劉備,瞪著一雙眼睛,一整個找不到思緒頭路的,莫名其妙的看著諸葛亮。





  日後,諸葛亮跟劉備的模式,依然是這樣,諸葛亮會因為事情對著劉備口出惡言,劉備也知道諸葛亮是刀子口豆腐心,學著不去放在心上,不過內心對著諸葛亮那些微的不安定和不信任,卻怎麼也移除不了。

  可是奇怪的是,兩人之間慢慢延伸的那個羈絆與彼此牽引的關係,卻是怎麼樣都切斷不了。一種,明明會淡淡的傷害彼此,卻又離不開對方的羈絆。


  劉備很努力的思考過,這樣子的感情,算不算是一見鍾情?

  要是講出這句話,肯定會讓諸葛亮笑到眼淚流出來。

  真的,他們之間的瞭解,扶助,支持,跟「愛」是沒有關係的。

  沒錯。

  劉備好幾次想要問問諸葛亮,他們之間所擁有的,究竟是什麼?

  說不困擾,是騙人的。劉備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經深深的被諸葛亮吸引了。

  是什麼時候呢?

  聽到他的聲音的那一瞬間?
  當他的身影清楚的映在眼中的那一秒?
  當他轉身要走,高大的背影朝著他時?



  「你很清楚我要的是什麼。」
  諸葛亮曾經這麼對他說過。

  劉備當時沒回他的話,冷漠的看了諸葛亮一眼就轉身離開。

  諸葛亮沒有跟上來把話說清楚,之後看見劉備也沒講什麼,那張嚴肅的臉只是凝視著劉備。

  


  他明白這種關係不能打破。維持在這樣子帶點奇妙又淡淡的掙扎中,或許也讓他稍微有了『活著』的感覺。





  這樣的關係,一直到他嚥下最後一口氣,都沒能被打破。

  臨終前,他依然不忘試探諸葛亮。

  『如果你要的話…你可以自立為王,禪他…不是個君王的料。』

  諸葛亮沒說話,只是緊握著劉備的手。

  『我是認真的……』刻意說著,他很想聽到諸葛亮的回答,這個牽絆住自己一生的男人。

  『我說過,一生都會效忠你,別無二心。』

  『禪不是我。』

  『我不會違背自己說過的話。』

  而劉備微笑了。

  不滿意,但是他認了。

  他不知道他自己想聽到什麼。

  想聽到諸葛亮發誓一輩子守護他們建造的蜀國。
  可是又想聽到,諸葛亮只效忠他一個人。


  劉備笑了。



  步出劉備寢宮的諸葛亮,表情淡然。深深的城府,大家摸不透他到底是無情,還是心死。



  而他也沒有違背他的諾言。
  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THE END
6/4/2009


後記:
1。感謝龍BABY,讓我拖延到最後一秒才交稿
  謝謝你這麼有耐心的等我>"<
2。感謝親愛的炎貓,在我腦死的時候陪我腦力激盪
  一路陪著我寫到結束,給我好多建議跟點子
  愛死你了>/////<
3。感謝大家看了我傷眼的文,太久沒寫文了
  腦細胞早就不曉得死到哪裡去
  大家一起支持三國BL以及SR吧!!!
[2009/06/04 15:26 ] | .☆。創作。☆ .☆。三國。☆ ☆。短篇。☆ | 留言(0) | 引用(0) | page top
【預感】
呂布X張遼
  

  「直接攻打曹操?你開什麼玩笑!吃撐了沒事幹是不是?」
  
  「你又懂什麼!只會亂砍人的莽夫!」

  「莽夫?沒有我的話你靠什麼打天下啊!飯桶!」


  不知不覺中的靠在牆邊,看著一場上演中的呂布對抗董卓大戰。旁邊的人似乎都很習慣似的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的聽著,好像這是每次都會上演的戲碼似的看戲。

  張遼靠在牆邊,默默的看著一切。這種火爆的場面大家早就司空見慣,只是呂布吼人的樣子真的很嚇人,董卓一定是老糊塗或是完全沒有筋(?),竟然這樣子跟呂布吼來吼去,再這樣下去恐怕連屋頂都要掀了。

  望相呂布,那剛毅的臉龐。一點也不柔和的線條,霸氣又死不認輸的氣勢,濃密又不整齊的眉毛充分顯示了此人的個性。沒有穿盔甲,可是整個人還是散發著那勇猛威武的氣息。

  呂布...

  呂布...

  不知道為什麼,腦中很多的思緒此時突然很清楚的變成了兩個字:呂布。






  「混帳!根本什麼都不懂!老子今天不想談了!下次再說!」

  呂布突然憤怒的用力拍了下桌子,張遼發誓他沒有看錯!桌子的角落出現了小小的裂縫!

  「文遠!走!」不管三七二十一,呂布大步的朝張遼走過來。

  「在下先告辭。」對其他文武官員欠身,張遼緊跟在呂布身後。呂布這樣子火爆憤怒的眼神逼近自己真的很可怕,可是他已經習慣這種場面,所以也不太在意。

  「我說走!」大力握住張遼的手腕,也不管張遼站穩了沒,直接大步快速的離了開會的場地,留下一群什麼會都沒開成,反而浪費了一整個晚上時間的文官武將。


  「侯爺!」

  被大力扯著快速的走,他站不好的跟在呂布後面,腳步有點凌亂,幾次都差點摔倒。張遼就這樣被拖過長長的走廊,一路半扯半拖行到呂布的房間。

 



  「可惡的飯桶!」呂布的怒氣根本無法平息,再次憤怒的拍著桌子。

  知道呂布的習慣,張遼自動的幫呂布斟酒,看著呂布不滿的臉,張遼突然笑了出來。

  「笑什麼?」橫了他一眼,呂布臉上的表情卻明顯的和緩許多。

  「再拍,就要請人送第十七張桌子來了。」手腕有點痛,可是卻掩不住的笑,眼前的呂布分明就是個大孩子,方才會議十那股氣焰高漲的模樣全沒了。呂布像個孩子似的,掛著不滿的表情,抓著張遼抱怨。然而,雖然說是抱怨,可是在張遼眼中,呂布的行為根本就是在撒嬌。

  「你會認為我是莽夫嗎?」

  「不管世人怎麼評論你,我死都會跟著你的。」幾乎是誓言的話語,張遼的眼神堅定充滿了信念。那眼神中透露出的渴望一閃而逝,呂布幾乎還沒來的及捕捉到就消失。張遼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情感,他知道自己對於呂布的感情不可能會有結果,但是他依然不後悔的跟隨著呂布,因為從剛認識呂布,就被他的絕對強悍所懾服。他知道呂布沒有斷袖之癖,更明白呂布跟他之間的親暱只是因為呂布太信任他,所以沒有距離。

  「哼。」不知是否有聽出弦外之音,呂布不再多說話,微弱的燭光跟月光,他獨自默默的飲酒。


*    *    *    *    *


  「滾!」提著戟揮舞,瞬間倒下的是數位不知名的小兵。「敢擋在呂奉先的前面,也算你們有膽識。」


  注意到了角落隱約的人影,張遼衝上前直接輾殺了躲藏在角落,等待機會偷襲的雜魚。卻冷不妨的沒看到射出的箭,讓下巴被劃過。鮮血冒了出來,不過因為傷口不深,所以根本也沒去在意。

  「文遠?」回頭,沒注意到發生什麼事情,呂布只看到張遼臉上的鮮血,整個心揪緊了一下子。

  「不礙事,快進攻!」扯下衣袖,隨意的擦拭著傷口,雖然刺痛,不過這小傷根本不用放在心上。踢上馬腹,加速跟上呂布的身影。他唯一能為呂布做的,就是在戰場上無後顧之憂。不管任何傷口,不管有多難受,他都會咬牙撐過去。

  呂布看著張遼臉上的傷口,神色閃過一絲複雜,轉身帶領軍隊繼續往前衝。


*    *    *    *    *

  
  夜晚,張遼在營帳中,怎麼都覺得不對勁。下巴這小傷口,照理來說早該止血而且結痂了。可是卻持續刺痛不已,血液依然慢慢的流,甚至開始有麻麻的感覺出現。用手巾擦拭的血,竟然也帶著偏黑的暗紅色。

  「別張揚,找軍醫來。」輕聲吩咐著,他不希望就在隔壁營帳的呂布發現。

  侍衛迅速的找來了軍醫,悄悄進了張遼的營帳中,點燃了數盞燭光。

  「守著,別讓人進來。」

  軍醫審視著張遼臉上的傷口,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不浪費時間,馬上到外面請人準備熱水跟簡單的器材。幾個侍衛小聲的將東西送入營帳,而軍醫多點燃了好幾盞燭光。

  「張大人的傷口,有毒。一定要立刻處理。雖然傷口小,可是毒性不低。小的會將感染到的肌膚刮除,過程會十分疼痛,不過請張大人忍忍,不處理,日後會更嚴重。」

  點點頭,戰場上什麼傷沒受過,這聽起來是可以忍受,就算不能忍也要忍的。坐穩在椅子上,軍醫拿著乾淨的布巾放在離張遼下巴最近的平面上。拿出小刀,輕輕的開始切割下巴上被毒感染的肌膚。

  痛,很痛,非常痛,比自己想像中還痛,張遼咬緊牙,不敢任意動到頭部。

  「呂大人,請留步!」外面一陣騷動,聽到侍衛這樣喊,不用傳報也都知道是誰來了。

  「留步什麼!我的軍營我還要留步?」

  嘆口氣,用手示意軍醫停下來。

  「請呂侯爺入內吧。」他知道呂布的個性,要是再擋他,等等可能就是連營帳都掀了。話一說完,便示意軍醫繼續。

  「到底怎麼……」然後話卡在喉嚨,怎麼也說不出來。

  軍醫也無心跟呂布打招呼,只能專注的處理張遼的傷口,黑色與鮮紅的血液不斷滴落,小刀刮傷口的模樣,尤其是自己最熟悉的張遼,讓呂布一瞬間完全說不出話來。

  桌子上,張遼的手,緊握著,直到所有指關節都泛白。可是看不出來的,是在忍痛,還是在忍耐這一刻被呂布看到的難堪。

  看著這樣的張遼,呂布突然覺得心頭有點酸。他沒體驗過這種感覺,突然有一種不自在。他沒有過這樣子的感受,一種讓他整個人跟著難過的酸。

  靜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只有軍醫處理傷口以及擦拭血液的聲音。一直到軍醫處理完畢,將傷口縫合,呂布都是安靜不出聲的。

  「張大人,傷口這幾天一定要小心處理,盡量待在屋內不可外出。小的明日正午會再來幫大人換藥。」

  「謝謝。」侍衛送了軍醫出門,張遼那緊握著的手卻依然沒有鬆開。不知道是鬆不開,還是不想鬆開。

  呂布看著這樣的張遼,不發一語,只是輕輕轉身,離開了張遼的營帳。


*    *    *    *    *


  翌日的戰場,張遼不顧下巴的傷口,毅然而然的決定參戰。

  「軍醫說傷口不適合外出。」皺眉,那傷口的顏色跟一般傷口不同,明顯的就是毒的反應。

  「這小傷口都受不了,怎麼當軍人。」本來想微笑,不過牽動到下巴,讓他突然痛了起來,只好盡量不牽動顏面的肌肉。

  「不行,軍醫說過了。」執意想把張遼推回營帳內。

  「你自己又哪時候聽從過軍醫的指示了。」挑眉回瞪,這方面呂布是不可能坳的過他的。

  「我跟你不一樣,你傷口萬一嚴重了怎麼辦?」

  不能笑,笑了傷口會痛,但是他內心是溫暖的。呂布的行為,霸道不講理,可是卻是充滿了對他的關心與在乎。

  「我的身體我知道。如果不行,我會第一個撤退。」不再給呂布任何反駁的機會,張遼跳上馬,直接衝到不遠正在整隊的大軍前方。

  不高興?那當然。他的個性不喜歡別人反對他的意見。高興?或許也有。他就是欣賞張遼這勇敢不畏縮的個性。

  「整軍!出發!!」激勵軍心的鼓聲在前方響起,站在所有將領的前方,呂布依然是那樣的高大英挺。

  張遼緊跟在後,他不想錯過任何一丁點時間。不想浪費可以光明正大的跟在呂布身旁的任何一點時間。就算是戰場,就算是地獄,他也會跟到底!

  


  呂布一人擋在前,那以一擋百的氣勢,讓後方軍隊氣勢高昂。雖然曹操的軍隊並不能被小看,短時間內要攻下也不是這麼容易,但是靠著這股氣勢,也佔了上風。

  不清楚究竟是血液中的澎湃鼓舞,還是氣溫的高升,張遼感覺整個人發熱發燙。精神不至於差,可是就是整個人感到悶熱。努力想將精神與視線專注在沙場上,不過卻一直無法集中。

  「張大人!」身旁的護衛感到不對勁的喊著,不過張遼似乎沒聽見,只是站在那。

  不行,不能成為呂布的累贅。絕對不可以!握緊鐮刀,用力的甩頭,將注意力集中,繼續往前邁進,週遭的小兵不斷倒下。張遼的身影雖然缺少了平日的精準,不過卻依然充滿殺傷力。護衛注意到了主子的失常,格外小心的跟著張遼,有點緊張,不敢放開視線。

  不行了,眼睛有點看不清了。左手揉著眼睛,張遼努力壓抑著身體傳來的不適感。

  「張大人!!」


  
  應該是聽到了遠處張遼護衛的吶喊,還是因為其他原因,呂布不自主的轉頭看了張遼一眼。只見馬匹上那藍色的身影,看似虛弱的往前傾。呂布還沒來的及反應過來,就看到張遼從馬上跌落下來。


  「文遠!!!!!」空氣一瞬間被抽乾,耳邊聽不到任何聲音,呂布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他高高的舉起戟,再重重的揮落,不顧一切,他現在只想看到張遼。而這短短幾尺的距離,怎麼今天感覺卻是永遠也無法抵達的遙遠。

  張遼的護衛早已接住張遼落馬的身子,看到呂布衝過來,機警的另周圍的人排成小圈保護張遼。

  「文遠!」呂布衝到了前方,跳下馬,看到的是躺在那面色痛苦的張遼,而張遼的右手竟依然緊握著鐮刀。一下子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也不知道張遼是死是活還是重傷。第一個在戰場上的直覺,就是張遼會死。張遼會死。張遼會死。張遼會死。張遼會死。

  心思頭腦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卻先幫忙做了決定。呂布跳上赤兔馬,不管張遼是死是活,這筆帳,他現在不算,他永遠都無法甘心的活下去。

  離張遼不遠處的前方,傳來了恐懼以及撤退的吶喊聲,小兵根本敵不過呂布,而將領似乎也無法控制這樣的情況。呂布殺紅了眼。只要看到會移動的都直接斬殺,甚至到自己勢力的軍隊也都不敢接近他。呂布殺到盔甲及手上沾滿了血,血液慢慢冷卻凝固,在他身上形成紅色的烙印,直到週遭一草一兵都再也沒有動靜。

  


  「文遠!」那幾乎是暴跳如雷的撕喊聲從老遠就傳來,呂布甚至沒放下武器就衝到張遼的營帳內,嚇壞了在場的軍醫跟門外守護的侍衛。

  「呂大人請稍安勿躁,勿驚擾了休息中的張大人。」軍醫輕聲吩咐著。

  休息中?表示張遼還活著?還活著?還有呼吸還有心跳的活著?

  「應該是昨日毒素些許入侵到體內導致身體不適,張大人又堅持出兵攻打,造成毒素迅速在體內產生作用。所幸狀況不嚴重,剛剛已餵張大人服藥,接下來按時服藥以及多加休息即可。」

  「你肯定?要是文遠沒命了我就摘了你的腦袋!」根本也不管軍醫是要救人,呂布只知道他要一個保證,一個可以讓他安心的保證。

  「大、大人,小的能做的一定會做,不、不可能有任何怠慢。」軍醫嚇到白了臉,他知道張遼大人的安危對整個軍隊的重要性,可是被百分之萬強勢呂布這樣扯著領子,誰都會嚇到無法說話的。

  「去。」幾乎是像甩小雞那樣子的把軍醫甩出營帳外,呂布直接坐在張遼身邊。

  營區不像京城內的房間還有床,這頂多只是一些乾草堆疊起來的墊子。看著張遼雙頰異常紅潤的臉,呂布內心像是被人拿著大刀頻頻戳刺般的痛苦。他從來沒想到,原來張遼對他來說,是這樣子不同的存在。他一直以為張遼是個最棒的戰友與朋友,不過沒想到,竟然是比那更重要的存在。

  在戰場上看著張遼倒下的那一瞬間,呂布幾乎有了一起死的感覺。這究竟是什麼樣的感情,讓他對張遼的存在感到如此迫切的渴望,讓他覺得就算自己死了也希望張遼活下來。

  他對感情一直以來都是粗神經加上不在意,可是這是第一次。以前貂蟬被董卓強行搶去的時候,他憤怒,他不滿,可是卻沒有到現在這樣子讓他喪失理智的瘋狂。他知道他喜歡貂蟬,那美麗婉約的女子,可是那位女子的離去卻不能像張遼這般讓他崩潰。

  所以,他對張遼,究竟是什麼感情………


  看著張遼的臉頰,聽著他微弱的呼吸。呂布慢慢將耳朵靠在張遼胸口,聽著張遼的心跳聲。好像只有這樣子,他才能真的確定張遼還活著,還在他身邊,沒有離他而去。



  「你說,你死都會跟著我…我現在拒絕你。」看著張遼的睡顏,呂布的眼神留露出罕見與些微的脆弱與害怕。




  「我命令你:直到我死,你都必須活著跟著我。就算我死了,你也要跟著我。」




*    *    *    *    *



  回到京城的兩人,雖然依然跟以往一樣幾乎是同進同出,參與各項軍事會議,可是兩個人都知道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

  戰場上,張遼翌日醒來,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依然穿著染血戰甲的呂布,緊握著他的手,趴在他身旁熟睡著。那一秒鐘,讓張遼差點掉下眼淚。




  「鬍子真醜。」瞪著張遼的臉,呂布一臉不滿的抱怨。

  「男人怕什麼醜。」一方面為了遮掩疤痕,一方面不希望自己表現出來的氣質太柔弱,乾脆留鬍子了。

  「我不喜歡你留鬍子。」

  「我明白侯爺不喜歡鬍子。」

  「你明白還故意留。」

  張遼笑了出來,呂布果然還是呂布,會不自覺的對他撒嬌。

  呂布沒去把那次內心的感受多做解讀,每次快要得到結論的那一瞬間,他的內心會立刻退卻的縮回去,不願意面對現實。可是對於張遼的各項事情,卻帶著比以往更多的霸道與參與感。

  張遼也清楚的感覺到了呂布明顯的改變,雖然說呂布對於他突然來的這些關心,他不是不喜歡,可是他知道這只是呂布的『關心』,跟他想要的情感或是付出是不一樣的。

  「高順大人近日要娶親了。」轉開話題,張遼想到這個也算是不錯的朋友的傢活。

  「聽說是個好人家女孩。」果然很容易被牽引。

  「當天一起把高順灌醉吧!」突然興奮的拍了手,帶點狡猾的眼神看著呂布,而呂布那頭也咧嘴笑了出來。





  如果說,呂布對張遼完全沒感情,這倒也不至於。兩個人這幾年來的默契與相識,讓張遼很肯定的相信,呂布對他有著一定程度的依賴與絕對的信任。他也不希望藉著這樣子的依賴而對呂布有更進一步的關係,因為他明白,這份平衡,一旦被擾亂,是不可能回到現在這樣子的狀態的。


  不過,他幾乎可以確信,呂布對他是有超過呂布自己想像的感情。只是呂布需要時間去思考,去審視,去發現,去接受。所以張遼已經很滿足了。他選擇不去點破這樣的微妙,繼續堅守他的崗位,直到呂布願意真正坦然的愛上他的那一天為止。


  微笑,因為幸福的預感,微笑。


THE END
6/7/2008


後記:
囧|||||
我到了要截稿了當天都還在拼命寫
途中還遭遇文章檔案被空白檔案覆蓋過去無法還原的狀況
不過也因為如此,讓我寫出了比原本還要好一點點的文章
三年多沒寫同人文章了,這次因為SR本再次動鍵盤(?)
真的是,發現我老了Orz

這樣子一篇老套的爛文章,各位見笑了m(_ _)m

一起為了三國同人,朝著夕陽奔跑吧!!!(抓著龍baby狂奔)
[2008/06/07 15:05 ] | .☆。創作。☆ .☆。三國。☆ ☆。短篇。☆ | 留言(0) | 引用(0) | page top
| 主頁 |